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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科里・温伯格、瓦利达・鲍
华尔街正为未来 18 个月内三笔可能创下纪录的首次公开募股（IPO）摩拳擦掌。眼下投行圈热议的焦点，并非太空探索技术公司（SpaceX）、安索普（Anthropic）和开放人工智能公司（OpenAI）上市首日的表现，而是当这些公司的现有股东试图抛售价值数十亿美元的股票时，市场将会发生什么。
这三家公司均创下了私募科技企业融资规模的历史新高。这就带来一种风险：一旦上市，早期投资者若集中抛售大量股票，可能会引发股价暴跌。这是所有 IPO 企业都面临的隐患，因此通常会限制早期投资者在上市后 3 至 6 个月内不得减持。但 SpaceX、安索普和 OpenAI 的早期投资者持股体量极为庞大，这让这几家科技巨头面临的风险陡增。
投资银行已开始为这一局面做准备。即便部分公司的正式 IPO 筹备工作尚未启动，投行们就已开始探讨解决方案，以期在承销权争夺战中胜出。据投行人士透露，至少有两家大型投行明确否决了 90 至 180 天的标准锁定期方案，转而讨论为 OpenAI、安索普这类公司设计分阶段解锁的减持机制。
一位安索普的投资者表示，投行已开始向部分现有股东试探这一想法，相关方案的落地还需获得股东们的同意。
“考虑到这几笔 IPO 的规模，投行必须重新思考传统锁定期机制的运作方式。” 曾任职于摩根士丹利、现任发现资本对冲基金投资组合经理的乔恩・雷德蒙德表示。
投行及知情人士预计，SpaceX 将率先启动 IPO，上市时间定在明年夏季。据一位知情人士透露，竞逐 IPO 主承销商资格的投行们，定于本周与 SpaceX 举行会面。SpaceX 发言人未回应置评请求。
OpenAI 和安索普的 IPO 筹备工作进度相对滞后，上市时间表也更具不确定性。不过投资者和顾问预计，这两家公司或将在明年年底或后年择机上市。OpenAI 发言人拒绝置评。安索普发言人则援引公司首席沟通官萨沙・德・马里尼本月的表态称，公司 “会保留所有可能性”，但 “目前没有明确的上市计划”。
一位安索普投资者透露，公司暂定于明年年底或 2027 年初上市，且已就 IPO 相关事宜与投行展开非正式磋商。另有顾问表示，OpenAI 正在商议于 2026 年还是 2027 年挂牌上市。
据私募股权数据分析机构 PitchBook 统计，安索普和 OpenAI 各自通过私募融资募集了数百亿美元资金，远超其他任何科技公司；SpaceX 的融资规模也达到约 100 亿美元。其中，OpenAI 和安索普需要筹集更多资金，以推进耗资巨大的数据中心建设计划；而 SpaceX 则致力于研发更大运力的火箭。投行预计，这三家公司每一家都能通过 IPO 募资 250 亿至 500 亿美元，有望成为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科技股 IPO。
通常情况下，IPO 企业会允许部分大股东（包括现任及前任高管）在上市时出售少量持股。但早期投资者持有的绝大部分股票，在上市后 6 个月内不得减持。近年来，爱彼迎、生鲜配送平台 Instacart 等部分公司打破了这一惯例，允许股东在股价达到特定目标时提前减持。
有两个先例可供参考：一是 2012 年脸书的 IPO，这是史上规模最大的科技股 IPO 之一，募资约 160 亿美元。这家社交网络平台当时就采用了分阶段解锁机制，避免股票集中抛售冲击市场。另一个较新的案例是设计协作平台 Figma，该公司今年 7 月上市后，促使持股比例过半的股东同意将锁定期延长至一年以上。
针对这批即将到来的超大规模 IPO，投行内部已开始讨论锁定期的具体架构设计。其中一种方案是设置分批解锁日期，防止股东在某一日集中减持。投行及律师表示，可允许投资者每 20 至 30 天减持一部分股票；解锁条件也可与股价挂钩，当股价达到预设目标时触发减持窗口。
这类超大规模 IPO 还面临另一个棘手问题：如何向散户投资者分配股票。此前散户一直没有机会投资这些明星企业，预计上市后会踊跃认购。IPO 顾问们既不希望股票配售过少，导致上市首日股价暴涨，后续又因新股集中抛售而暴跌。
此外，还可以加入 “惊喜条款”。前投行人士雷德蒙德指出，投行应考虑争取证券监管机构的许可，让公司减少对锁定期结束时间的信息披露。“我知道大家都在琢磨这个办法，” 他说，“目前还没有实际落地的案例，但我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大规模的 IPO。”
能解决这些难题的投行，有望斩获数十亿美元的承销费用。投行通常会抽取 IPO 募资额中个位数百分比作为佣金，在如此庞大的交易规模下，佣金收入将相当可观。“500 亿美元的募资额，按 3% 的费率计算，就能带来 15 亿美元的收入。” 一位所在投行有意参与竞标的投行人士称。
在科技股 IPO 领域，摩根士丹利和高盛占据绝对主导地位，绝大多数科技公司的 IPO 都由这两家投行中的一家或两家联合牵头承销。近期，摩根士丹利与 SpaceX 首席执行官埃隆・马斯克的联系尤为密切 —— 马斯克此前收购推特（现更名为 X 平台）、推动 X 平台与人工智能公司 xAI 合并时，均聘请了摩根士丹利担任顾问。马斯克最近还任命前摩根士丹利投行人士安东尼・阿姆斯特朗担任其旗下人工智能公司 xAI 的首席财务官。而高盛曾在 2010 年牵头承销了特斯拉的 IPO。
高盛近期与 OpenAI 互动频繁，今年早些时候还为 OpenAI 从非营利组织转型为营利性企业提供了咨询服务。OpenAI 首席财务官萨拉・弗莱尔曾是高盛的股票研究分析师。与此同时，摩根士丹利从 OpenAI 创立初期就与其建立了合作关系，不仅是 OpenAI 的首批客户之一，还与 OpenAI 联手为摩根士丹利的研究和财富管理团队开发相关产品。
摩根士丹利和高盛的发言人均拒绝置评。
前投行人士透露，投行的竞标方案中，可能还会包含两项承诺：一是未来向这些公司提供贷款融资；二是达成协议，成为这些公司的大型企业客户。
一位前摩根士丹利投行人士表示，这些超大规模 IPO 承销权的最终归属，不太可能取决于 “谁的故事讲得最好”。相反，关键在于 “你曾为我们做过什么实质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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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郭明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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